资讯

你的“易疲劳体质”,可能是童年创伤留下的痕迹

虎嗅·2026/8/24 11:07:38🔗 原文

📌 概要

<figure><img src="https://img.huxiucdn.com/ai/ai-general-cover/202608/24/33033-prod-kl-general-1-1787569587250.png?imageView2/1/w/1440/h/810/|imageMogr2/strip/interlace/1/quality/85/format/png" /></fi

<figure><img src="https://img.huxiucdn.com/ai/ai-general-cover/202608/24/33033-prod-kl-general-1-1787569587250.png?imageView2/1/w/1440/h/810/|imageMogr2/strip/interlace/1/quality/85/format/png" /></figure>罗翔老师在网上有一段很著名的言论,讲述了「从小缺爱的人为什么内心没有力量」的原因。他形容这样的小孩长大后大部分就像在梦游,只是打份工养活自己,只能靠刷手机打发时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的心大部分时候是麻木的、没有知觉、没有感觉的。当唯一的动力来源于身体最原始的渴望,但这样的动力是不会长久的,所以做什么......<p><span>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span><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jM5MzA0MzczMg==&amp;mid=2653901593&amp;idx=1&amp;sn=39b47f2f1b126f56082ec498bac0cc45&amp;chksm=bceba15279ef428cd343f0e55b08743c2672396eca300c2754b7571c3cd7b067a707fe37956a#rd" rel="nofollow" style="text-decoration: none;" target="_blank"><span> 简单心理 </span></a><span>,作者:简单心理,原文标题:《你的「易疲劳体质」,可能是童年创伤留下的痕迹》</span></p><p>罗翔老师在网上有一段很著名的言论,讲述了「从小缺爱的人为什么内心没有力量」的原因。</p><p>他形容这样的小孩长大后大部分就像在梦游,只是打份工养活自己,只能靠刷手机打发时间,因为他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他的心大部分时候是麻木的、没有知觉、没有感觉的。当唯一的动力来源于身体最原始的渴望,但这样的动力是不会长久的,所以做什么都总会半途而废。</p><p>我想到那个很流行的词——「心力」,指有些人并非没有时间,也不是没有体力,但就是很难调动自己去做一件事。</p><p>我们经常说一个人「精力不够」、「心力不足」、「容易累」,往往是:</p><p>▨和别人相处一会儿就很累</p><p>▨一天没做什么却觉得筋疲力尽</p><p>▨每当想振作,因为家里的事又陷入焦虑</p><p>▨总觉得自己需要休息,却很难真正放松</p><p>罗翔老师谈的是「缺爱」如何影响一个人的内在力量。而心理学研究则让我们看到,这种影响可能不只停留在「心里没劲」这么简单。</p><p>一项针对慢性疲劳综合征(CFS)的病例对照研究发现,CFS患者报告的童年创伤明显更多,经历过童年创伤的人患CFS的风险约为未经历者的6倍。[1]</p><p>长期处于不稳定、不可预测或高压力环境中的孩子,可能会逐渐形成一些应对压力的方式,并把它们带进成年后的生活,令我们疲惫、紧绷和「很难真正放松」。</p><p>也许,你以为自己只是「易疲劳体质」,但身体真正消耗的,可能一直是用来保护自己的那部分力气。</p><p>今天,我们就从几个很容易被忽略的日常习惯开始,看看那些曾经保护过我们的方式,为什么到了成年后,却变成了不断消耗自己的「耗能模式」。</p><p>01</p><p>看脸色:</p><p>当你的注意力持续向外扫描</p><p>我曾经有一个非常小心翼翼的伴侣,哪怕我在相处的空间里只是叹了一口气,他都会敏锐地察觉并问我「你还好吗?」他说他从小就是这样,因为父母阴晴不定。</p><p>我同样也是容易感到「不安」的人,「察言观色」几乎是一种本能,为了确保「安全」。</p><p>相关研究认为,早期逆境可能改变与威胁加工有关的神经回路,使个体对潜在威胁更加敏感。</p><p>目前较为一致的研究发现是,童年逆境与威胁加工相关脑区及神经回路的功能差异有关。与对照组相比,遭受身体虐待的青少年会更加警惕那些暗示愤怒的面部表情,这可能是因为这些表情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攻击行为。[2]</p><p>一项研究发现,经历过早期逆境的青少年在面对恐惧表情时,会表现出更强的警觉和杏仁核反应,而且这种对负面刺激越敏感的青少年,焦虑症状也越明显。[3]</p><p>对于一个孩子来说,观察照顾者的情绪、提前判断环境是否安全,本身可能是一种适应方式。</p><p>于是,「看脸色」可能慢慢变成一种习惯:不断关注别人开不开心、气氛有没有变化、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p><p>当这种对环境和潜在威胁的持续监测变得难以停止,心理学中会用「高警觉」(hypervigilance)或「威胁敏感性」(threat sensitivity)来描述这种状态。</p><p>倘若「这里安全吗?」的警报系统长期在线,我们消耗的就不只是注意力,也是大量的心理能量。</p><p>02</p><p>提前预判,</p><p>总为「没发生的事」担忧</p><p>不仅是对当下环境警觉,有时甚至一些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们这类人就已经开始为它做准备了。</p><p>比如,明明只是明天要做一个汇报,你却从今天晚上就开始反复想:如果讲错了怎么办?别人不喜欢怎么办?如果临时出现问题怎么办?</p><p>出门前要检查很多遍,面对一个未知的安排,会下意识把所有可能发生的情况都想一遍。你很难真正地「走一步看一步」,因为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本身就会让你感到不安。</p><p>研究者提出的「早期生活敏感性模型」(early life sensitivity model)认为,童年和青少年时期是压力反应系统发展的重要阶段。对于长期处于严苛或不可预测环境中的孩子来说,保持警觉、提前为可能出现的威胁做好准备,可能是一种具有适应性的方式——因为在这样的环境里,「提前发现危险」确实可能帮助自己减少伤害。[4]</p><p>另一项针对1682名12—16岁青少年的研究,则直接考察了「威胁预期」(threat anticipation)。研究发现,童年逆境与更强的威胁预期相关,而威胁预期又与更高水平的心理病理症状相关,在统计模型中还观察到了威胁预期的中介作用。[5]</p><p>这里的「威胁预期」,指的是对令人不愉快事件产生更强的预期,并因此形成一种持续存在的威胁感。</p><p>所以,对于一些长期生活在不稳定环境中的孩子来说,提前预测、提前准备、提前规避风险,可能曾经是一种有用的适应方式。</p><p>只是当环境已经改变,这套系统却可能依然保留下来。有时候你以为自己做准备,其实一直在提前为一个还没有发生的危险进入应激状态。</p><p>03</p><p>无法关机,</p><p>也无法安全</p><p>还有一种累是始终感到自己像一个无脚鸟一样,无法「上岸」。就如同那句流行于社媒的话,「我只是想离开。」</p><p>这种不断逃离所带来的经年累月、无处可栖的「疲惫感」,会使得我们哪怕手头暂时没有忙碌的事,仍然会感到「难以放松」</p><p>比如:</p><p>▨很累了,却还是睡不着;</p><p>▨明明在放假,却无法真正休息;</p><p>▨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反而觉得有些不安;</p><p>▨躺下来以后,脑子里还是觉得「还有事情没做完」</p><p>这和前面的「看脸色」不完全一样。前者是注意力不断向外寻找变化,到了这里,我们讨论的是压力反应系统本身。</p><p>当我们遇到压力时,下丘脑会发出信号,促使身体分泌皮质醇,帮助我们提高警觉、调动能量,应对眼前的挑战。正常情况下,压力结束后,这套系统也会逐渐恢复,皮质醇水平随昼夜节律下降。</p><p>但如果一个人长期处于压力之中,HPA轴可能发生适应性变化。研究发现,长期压力状态下的人可能出现晨起皮质醇水平降低的现象,一种解释是身体通过降低反应来避免长期暴露于应激激素。[6]</p><p>这也是「异稳态负荷」(allostatic load)理论所讨论的问题:面对长期压力,身体会不断调整多个生理系统来适应环境。短期来看,这种调整能够帮助我们应对压力;但如果这种状态长期持续,就可能产生累积性的生理负担。[7]</p><p>与此同时,另一项Meta-analysis汇总了25项研究,发现童年创伤经历与成年后较高的CRP、IL-6和TNF-α等炎症指标存在关联。这意味着,早期压力与成年后的免疫系统状态之间,确实可能存在某种长期联系。[8]</p><figure><img height="866"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4/d3ad04b4-101d-42e8-bf07-9a898d32e34d.png" width="678" /></figure><p>图源:网络</p><p>04</p><p>避免犯错,</p><p>也容易拖延</p><p>如果说前面的「看脸色」和「提前预判」,是在防备外部环境中可能发生的危险,那么还有一种警觉,指向的是自我评判——我不能做错。</p><p>对一些孩子来说,犯错并不只意味着「这件事情没做好」。它可能紧接着带来责备、冲突、失望,甚至惩罚。久而久之,孩子学会的,可能就不再是「下次做得更好」,而是「我最好不要犯错。」</p><p>这种对错误的敏感,延续到成年以后,你就可能会发现自己总是在反复检查、迟迟不敢开始一件事,很难接受「不够完美」,甚至别人一句轻微的负面评价,都能让你想很久。</p><p>研究确实发现,童年逆境与成年后的完美主义存在关联。一项针对537名年轻人的研究发现,经历更多童年逆境的人,更容易表现出「社会规定的完美主义」以及「不展示自己的不完美」。其中,童年虐待也是这两类完美主义表现的独立预测因素。研究者认为,完美主义有时可能成为个体应对不安全感、羞耻感和失控感的一种方式。[9]</p><p>而这种心理模式也可能与拖延联系起来。近期研究发现,童年心理虐待与大学生的拖延行为存在显著关联。另一项研究也发现,童年逆境、依恋不安全与完美主义之间存在联系。[10]</p><p>于是就形成了一个很消耗人的循环:因为害怕犯错,所以反复确认与犹豫,更难开始。拖延又会加重自责,消耗更多心力,陷入循环。</p><p>05</p><p>你的「心力」</p><p>用来喂养了别人</p><p>如果说前面的几种警觉,是在防备环境、未来和犯错,那么还有一种更隐蔽的消耗:你开始负责别人的情绪。</p><p>别人不开心,你会下意识想办法解决;朋友焦虑,你也跟着焦虑;别人提出请求,即使自己已经很累,也很难拒绝。你习惯提前替所有人考虑,却很少停下来问自己一句:「我现在累不累?」</p><p>这种模式有时也可以追溯到早期的人际经验。对于一些在情绪不稳定、关系缺乏安全感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来说,关注照顾者的情绪、尽量避免冲突,可能成为一种重要的适应方式。</p><p>久而久之,「让别人开心」、「不要给别人添麻烦」、「维持关系的稳定」,可能比感受自己的需要更加优先。</p><p>成年以后,这种模式往往表现为讨好、过度负责,或者在人际关系中承担大量的「情绪照顾(Emotional Caretaking)」。</p><p>而当这种情绪工作长期发生在人际关系中,你消耗的就不只是完成一件事情所需要的体力,还有大量注意力。很多时候,注意力就是我们的生命力。</p><p>写在最后</p><p>说到这里,事情逐渐清晰。我们消耗掉的心力,有时候并不完全来自生活本身的困难,而来自我们为了让自己感到「安全」,长期付出的那些「过度警觉」:看脸色、提前预判、反复确认、害怕犯错、照顾所有人的情绪。</p><p>这些曾经可能是保护自己的方式,但当环境已经改变,我们该如何慢慢改变这些已经习惯化的应对方式?以下是几个有效的建议:</p><p>1️⃣识别与确认</p><p>先分清楚:我是真的累了,还是又进入了紧张、担心和反复确认的状态?如果长期疲劳,也要先排除身体疾病和睡眠问题。</p><p>2️⃣重建安全感</p><p>允许自己犯错、等待和不确定,慢慢练习相信:事情没有发生的时候,我可以不用防备。</p><p>3️⃣把心力还给自己</p><p>少一点察言观色,少一点提前预演,把那些一直用来关注别人、应付未来的注意力,一点点收回来。去感受自己的身体,也重新关注自己的兴趣、欲望,以及真正想做的事情。</p><p>从小缺爱、过度紧张的你,也许会比同龄人走得慢一点,你不需要成为一个永远精力充沛的人,可以有意识地慢慢「养自己」,直到有一天你不需要始终警觉,而是可以感到「安心」。</p><p>但也如罗翔老师所说,「唯有把心激活,生命才能恢复活力」。</p><figure><img height="1374"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4/37227d58-f9a6-4a87-a280-34f27382c9fa.png" width="1072" /></figure><p>图源:网络</p><p>作者Kira</p><p>编辑罗文</p><p>首图《血观音》</p><p>封面《隐秘的角落》</p><p>📄参考文献</p><p>[1]Heim,Christine,et al."Childhood trauma and risk for chronic fatigue syndrome:association with neuroendocrine dysfunction."&nbsp;Archives of general psychiatry&nbsp;66.1(2009):72-80.</p><p>[2]Nusslock,Robin,and Gregory E.Miller."Early-life adversity and physical and emotional health across the lifespan:A neuroimmune network hypothesis."&nbsp;Biological psychiatry&nbsp;80.1(2016):23-32.</p><p>[3]Silvers,Jennifer A.,et al."Vigilance,the amygdala,and anxiety in youths with a history of institutional care."&nbsp;Biological psychiatry:cognitive neuroscience and neuroimaging&nbsp;2.6(2017):493-501.</p><p>[4]Boyce,W.Thomas,and Bruce J.Ellis."Biological sensitivity to context:I.An evolutionary–developmental theory of the origins and functions of stress reactivity."&nbsp;Development and psychopathology&nbsp;17.2(2005):271-301.</p><p>[5]aetzold,I.,Gugel,J.,Schick,A.et al.The role of threat anticipation in the development of psychopathology in adolescence:findings from the SIGMA Study.Eur Child Adolesc Psychiatry32,2119–2127(2023).https://doi.org/10.1007/s00787-022-02048-w</p><p>[6]Miller,Gregory E.,Edith Chen,and Eric S.Zhou."If it goes up,must it come down?Chronic stress and the hypothalamic-pituitary-adrenocortical axis in humans."&nbsp;Psychological bulletin&nbsp;133.1(2007):25.</p><p>[7]McEwen,Bruce S.,and John C.Wingfield."What's in a name?Integrating homeostasis,allostasis and stress."&nbsp;Hormones and behavior&nbsp;57.2(2009):105.</p><p>[8]Baumeister,David,et al."Childhood trauma and adulthood inflammation:a meta-analysis of peripheral C-reactive protein,interleukin-6 and tumour necrosis factor-α."&nbsp;Molecular psychiatry&nbsp;21.5(2016):642-649.</p><p>[9]Chen,Chang,Paul L.Hewitt,and Gordon L.Flett."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nd multidimensional perfectionism in young adults."&nbsp;Personality and Individual Differences&nbsp;146(2019):53-57.</p><p>[10]Ma,Helin,and Liang Chen."Time management disposition mediates the influence of childhood psychological maltreatment on undergraduates'procrastination."&nbsp;Psychology research and behavior management(2022):1489-1494.</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