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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石流生死劫,中国人在尼泊尔失联的72小时

凤凰网·2026/8/29 03:17:33🔗 原文

📌 概要

<figure><img height="487" src="https://x0.ifengimg.com/ucms/2026_35/A6680315B55DBAE7937EDEDE210E549FB514697D_size184_w865_h487.jpg" width="865" /></figure><p><strong><img src="https://x0.ifengimg.com/

<figure><img height="487" src="https://x0.ifengimg.com/ucms/2026_35/A6680315B55DBAE7937EDEDE210E549FB514697D_size184_w865_h487.jpg" width="865" /></figure><p><strong><img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0E8E9BEBFE23AD9C962E9959AE69966129B48871_size1777_w1029_h1543.png" /></strong></p><p>尼泊尔时间8月26日早上8点50分,那个恐怖的声音比泥石流先到。</p><p>当时张川正在尼泊尔某村庄干活,这里距离中尼交界的吉隆口岸约3公里,突然远处传来巨大的响声,村民都往山上跑。他还没弄明白怎么回事,慌乱中只能跟村民沿小道一起跑,“尽快往上头爬,爬得越高越好”。</p><p>张川是中国援尼泊尔沙拉公路修复改善项目的工人之一。这条沿山而建的公路全长约15公里,分三个工区。张川在第三工区,离吉隆口岸最近,约3公里左右。他惦记着还在下游的同事,边跑边往工作群发消息。</p><p>两三分钟后,他跑到半山腰,扭头看,整个村庄已经消失不见,盖在呼啸的泥石流与浓烟之下,“很大的浓烟,夹在泥石流里往前冲”。</p><p>崩塌的冰川沿着一条名为错坚河的支流泻下,像炮弹一样,7分钟奔袭20多公里,砸中了吉隆口岸,又顺着主干道特里苏利河(Trishuli River)向南推进,以指数级放大的破坏力,最终酿成了这场规模空前的灾难。</p><p>此次受灾最严重的地方之一是中国的吉隆口岸(Keyrung)。它和尼泊尔境内的热索瓦口岸(Rasuwagadhi)相连,是中国与尼泊尔及南亚国家交往和通商要道。</p><p>泥石流过后,这里的高大建筑被夷为平地。顺着特里苏利河向南,有尼泊尔村庄、公路、桥梁,还有中国援尼泊尔沙拉公路修复改善项目的施工地、多座水电站。</p><p>据央视报道,截至29日1时,西藏吉隆泥石流灾害已致7人遇难,554人失联。另据尼泊尔国家减少灾害风险管理局8月29日公布的数据,截至当地时间29日6时,尼泊尔北部地区山洪造成的死亡人数达616人,截至当地时间28日19时,失联人数1924人。这其中也包括张川的一些同事。</p><p>时隔近两日,张川仍不愿回忆泥石流到来的瞬间。“当时我们还在上班,”电话里他哽咽着,停顿了很久,“一下子都没有了。”</p><p><img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B8C42BC2704AA5BE620659A140E1C34EA8D96EDF_size5_w945_h261.png" /></p><p>张川回忆,和他一起成功逃生的还有另外两个中国人,一百多个尼泊尔本地人及外国游客,聚集在山顶平地。两个中国人都是张川的工人同事,其中一人和张川一样,属于三工区,另一人属于二工区,泥石流快到来时,他正好走到附近,才得以迅速上山脱险。</p><p>到中午,水还没退去。尼泊尔的搜救飞机发现了张川一行人,陆续接走了一些受伤的人,并开始搜救。过会儿,又有新的飞机飞过来,投送了食物,有矿泉水、方便面、饼干。之后,一个尼泊尔官员到达,计算了人数,说第二天会派更大的飞机来接走他们。</p><p>“当时已经没办法走出去了,泥石流一过,整个村庄全部覆盖了。全是厚厚的淤泥,走就会陷下去。根本没办法走。”张川对凤凰网回忆。</p><p class="detailPic"><img alt="◎ 8月27日,尼泊尔努瓦果德县德维加特村,一名洪水幸存者返回家中|视觉中国"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5FFED503367EB6FE1EF11663247CC42DFA6A4A82_size180_w865_h582.jpg" /></p><p class="picIntro">◎ 8月27日,尼泊尔努瓦果德县德维加特村,一名洪水幸存者返回家中|视觉中国</p><p>作为外来基建工人,张川第一次踏上尼泊尔这片土地是在今年2月。到了7月,尼泊尔进入雨季,到了晚上常常下雨。张川没觉得不对劲,他想不明白,“怎么会来那么大的水”。</p><p>但一个月后,大水和淤泥切断了他所有退路。当天晚上,张川和其他人挤在山上的两间茅草屋过了夜,“坐的坐,躺的躺,后来来了好几个警察,送来油布,可以临时铺在地上,席地而坐,还带了吃的。”</p><p>第二天早上,尼泊尔时间约6点半,尼泊尔部队派来军用飞机,有的可以坐十几个人,有的能坐七八个人,飞机飞的距离不远,很快把张川和其他滞留者转移到了另一个山头。这里是尼泊尔某军营,地势相对高,检查身体、登记姓名后,大约10点钟,张川又坐上了飞机。</p><p>飞机飞了大概60公里。张川心想,“彻底安全了”。</p><p>就在他获救的前一天——8月26日上午11点,那头冲刷过他工地的“巨兽”并没有停下脚步。泥石流裹挟着巨量残骸,沿着特里苏利河继续向更深处的下游推进。</p><p>那个时刻,旅行到尼泊尔的IT从业者、数字游民王健刚抵达一个度假村。这里距离吉隆口岸大约80公里,按计划,他要和朋友在这里玩漂流。特里苏利河是尼泊尔最火的漂流河段,像王健一样,很多包车从加德满都去博卡拉或奇特旺的游客,中途都会下河“漂”一段。</p><p>为了这次漂流,王健问了至少七八家旅行社。正值尼泊尔雨季,雨水多,很多旅行社都把这项活动取消了,只有这家旅行社同意了。</p><p>那天早上6点半,王健和朋友在从加德满都出发,前往博卡拉,这是尼泊尔又一个热门的旅游城市。开车在山谷里穿梭时,王健留意到异样,“河水变黄了”。</p><p>抵达漂流点后,导游改了主意,“政府说上游好像发大水了,漂流活动取消了”。</p><p>尼泊尔时间11点半,河道水位开始暴涨,数不清的漂流物随洪水涌下来。“有房子损坏后的建筑垃圾,桶、电线,还有各种东西,都冲下来了。”王健对凤凰网回忆。</p><p class="detailPic"><img alt="◎ 王健眼前的河道水位暴涨,数不清的漂流物随洪水涌下来|受访者供图"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65E521E6115126C50A7B80A56CB8750EFC31F8D1_size111_w866_h495.jpg" /></p><p class="picIntro">◎ 王健眼前的河道水位暴涨,数不清的漂流物随洪水涌下来|受访者供图</p><p>临近12点,王健站在度假村二楼的阳台上,看见黄色的河水慢慢变黑。忽然间,泥石流来了,“黑色的水,把一排树全冲倒了,我们当时都被吓死了”。伴随轰隆声的,还有断裂的樟脑树在空气中散发出浓郁的气味。</p><p>尼泊尔本地人和王健一样害怕。一个30岁左右的尼泊尔人对王健说,自己从未经历过类似的情况。</p><p>很快,泥石流没过了度假村酒店的一楼,冲走躺椅,直到下午一点,水位开始慢慢下降。王健和朋友在这里滞留了6小时,他以为自己“差点挂了”。等到一切尘埃落定想离开时,他被加德满都的大巴司机告知,因为山体滑坡和塌方,当地政府已经封闭了从加德满都到博卡拉的道路。</p><p>王健最终找到了周围村镇的司机,车开了两个半小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和早上来时截然不同,河道明显变宽,道路也因为冲击破损,残留淤泥。当晚11点,一行人回到了原点,抵达了尼泊尔首都加德满都。</p><p><img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D6D37F577A11B63E45AD651E1E4E770715398330_size7_w945_h261.png" /></p><p>张川和王健最终平安离开,但在泥石流席卷而过的另一些地方,有人就此失去音讯,焦灼的等待也从尼泊尔现场延伸至国内。</p><p>尼泊尔发生泥石流后,孙浩立即拨打哥哥的电话,始终没人接听。一天前,两人还有过联系。哥哥是货车司机,为了谋生,半年前来到这里,往返在吉隆县和尼泊尔之间运送出口的百货。这个晚上,孙浩一夜没合眼,不停地刷视频,希望能看到一点哥哥的消息。</p><p>直到8月27号凌晨,他在一位百万粉丝博主的视频里,看到了哥哥失联前的身影。</p><p>那是在事发4天前发布的,视频画面开头,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路边,远处停着一辆红色东风半挂车。孙浩一眼认出,那是哥哥和他的货车。当时尼泊尔段塌方,吉隆口岸堵住了,博主正和哥哥攀谈,了解到哥哥已经在当地等了七天。博主感叹“我们整个旅程就七天”。黑黝黝的哥哥笑了,宽慰对方:“计划不如变化嘛,没办法。”</p><p>哥哥像经验丰富的过来人一般介绍道,当地之所以塌方,“五月份到十月份一直是雨,到十月份以后就好一点了”,还特地提醒博主多备些食物,免得道路中断后挨饿。</p><p>视频里的他热情爽朗,始终带着笑容。如今,这段轻松的画面,成了家人能够找到的最后线索。</p><p>孙浩说,兄弟俩来自甘肃陇南农村,都靠跑货车讨生活。2024年,哥哥贷款买下那辆拖载集装箱的红色卡车,目前还有近20万元贷款没有还清,他和妻子离异多年,家里还有一个15岁的儿子,不知道未来怎么办。</p><p>和孙浩一样,刘晓也还在等待哥哥消息。</p><p>她最后一次得知哥哥的消息,是尼泊尔时间8月26日8时40分,泥石流到来之前不到十分钟。当天,哥哥刘帅在工作群里发了一条语音,提到清关公司价格比预期更高。4分钟后,同事再次拨打他的电话,已经无法接通。</p><p>哥哥刘帅40岁出头,是尼泊尔崔树里水电站的外包项目经理。失联前一天,他从项目驻地赶往热索瓦关口附近,处理货物清关和运输。当晚,他还和家人分享,在附近的小卖部泡了一碗方便面,凑合了一顿。</p><p>刘帅所在项目的外包团队共有12人,包括刘帅在内,有两人失联。随着失联时间超过48小时,刘晓一家始终悬着一颗心。她告诉凤凰网,尽管甲方公司副总裁已经抵达尼泊尔,但现有救援似乎只是集中在自有员工,甲方还没有主动与外包人员家属沟通。她盼望着救援不会因用工身份不同而有所区别。</p><p class="detailPic"><img alt="◎ 8月27日,尼泊尔努瓦果德县德维加特,一名遇难者的遗体躺在担架上|视觉中国"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B0CE3EAD868C7AB55D41AA5EB988072C39EE05B9_size86_w866_h578.jpg" /></p><p class="picIntro">◎ 8月27日,尼泊尔努瓦果德县德维加特,一名遇难者的遗体躺在担架上|视觉中国</p><p>“现在死亡和失踪人数不断上升,心里很悬。”凤凰网联系上陈思思时,她还在不停刷新与尼泊尔救援有关的消息。她说,自己一直吃不下饭,也睡不着觉,“真的很煎熬”。</p><p>陈思思的老公吴志锋也是在灾难当天上午在尼泊尔失联。她能准确说出很多和丈夫有关的信息:52岁,1米72,140斤,有白头发。丈夫最后一次和外界联系,是尼泊尔时间8时27分。当时,他给别的朋友打了电话,此后再未和家人或朋友取得联系。</p><p>吴志锋是张川的同事。今年3月,吴志锋来到尼泊尔,被分配在这个援尼公路修复项目的二工区,离吉隆口岸约四五公里,负责泡沫混凝土作业。5月,他曾回家停留五六天,随后再次出国,一直没有回来。</p><p>据陈思思了解,丈夫所在的地方共有7名中国工人居住。而其中一名中国工人,就是在泥石流到来前,和张川一起成功逃生的人。</p><p>时间一点点过去,陈思思在失联人员家属群里,和其他家属交换着零散的线索,只是,这里来自现场的确切消息十分有限。</p><p>这个焦虑而茫然的求救群里,有人反复追问:“有没有最新的获救名单?”</p><p>有人说,一条隧道里还有数百人活着,但紧接着又补充:“不清楚,我也是听别人说的。”</p><p>有人劝大家:“救援会先救老弱病残,男人可能会晚一点,进度会比较慢。”</p><p>这些说法虽然并不是明确的依据,却成了家属们暂时能抓住的安慰。</p><p>一份据称来自尼泊尔当地的获救人员名单也在群里流传。虽然是中文翻译版,却几乎都是外国人名。没人能确认文件的来源和真实性,但在持续的失联里,他们不愿放过任何一点可能和亲人有关的线索。</p><p>“有人救出来了,就是好消息。”</p><p>“希望明天早上醒来,就有好消息。”</p><p>在群里,他们接力传递着“好消息”。在确切名单和救援通报到来之前,他们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继续拨打电话、刷新消息,并在一次次落空之后,继续寻找。</p><p><img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66A01012771B8D2EC5A9B7B521396FE0037B6B83_size8_w945_h261.png" /></p><p>对家属而言,灾后的时间滞重而混沌。当他们还在群聊的大海捞针里苦等奇迹时,另一些人正尝试着从地图上复盘这头泥石流“巨兽”的伏没。</p><p>预警难、来不及反应,是这次泥石流灾害造成巨大人员伤亡的主要原因。</p><p>据央视报道,这场夺命泥石流是从尼泊尔境内海拔约5200-5500米的高山冰川开始的。来自长江大学的一位长期研究冰岩崩与泥石流的学者对凤凰网解释,这次灾害是由于高海拔冰川发生了冰岩崩,冰体垮塌的同时,带动下方岩体一同坠落,形成冰岩土碎屑流,高落差下转化为了极大的动能,和河水混合,并不断卷入沿途的泥土、碎石和岩块,形成一条由“冰岩崩—泥石流”组成的灾害链。</p><p>该学者介绍,这次冰岩崩发生到造成严重影响,可能仅7分多钟。即便监测设备及时捕捉到异常,科研和管理部门也需要在极短时间内完成研判、决策和信息发布。</p><p>而在日常预警上,由于喜马拉雅地区海拔高、无人区广,地面排查极为困难;同时通过遥感影像探测,也会受到云层遮挡、清晰度不足和更新频率低的限制。</p><p>与此同时,喜马拉雅山脉横跨中国、尼泊尔等多个国家和地区,跨境因素也增加了极大的监测难度。他介绍,这次灾害源头位于尼泊尔境内,“一般中方科研人员是无法直接进入调查的,只能依靠尼泊尔方监测以及进行数据共享”。</p><p>该学者还提到,2025年吉隆口岸“7·8”冰湖溃决洪水事件后,中尼双方已经就冰川湖溃决洪水数据共享达成了初步合作意向,今年两国还联合开展了跨界河流冰湖溃决灾害科考,想推进建立更通畅的信息共享机制,只是“还没来得及,就发生了这次痛心的事件”。</p><p class="detailPic"><img alt="◎ 当地时间2026年8月27日,尼泊尔蒂姆尔"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862A07A4D14068433E43B94A9748D27CEAE25E28_size134_w1080_h664.jpg" /></p><p class="picIntro">◎ 当地时间2026年8月27日,尼泊尔蒂姆尔</p><p>在去年“7·8”后的当天深夜,长期关注救灾的卓明信援创始人郝南也曾花了6个小时,通过卫星地图进行初步排查。</p><p>当时他在朋友圈预警,吉隆口岸疑似冰川湖溃决河道的上游,至少分布着60多处冰川湖,亟须开展更详细的评估,以尽快判断类似灾害是否可能再次发生,以及发生的间隔大致有多长。</p><p>不过,2026年8月27日,郝南对凤凰网表示,那次分享只是个人行为,不能算正式的研究报告。他强调,风险的核心在于不确定性,灾害不可能被完全预知。防线再前置,也无法挡住所有天灾。但真正值得警惕的,是现有灾害应对体系与现代社会发展的严重脱节。</p><p>在防范端,当前灾害治理首先面临“说不清”的尴尬——一些新型复合灾害连统一的命名和分类标准都没有,学术界的研究很热门,却难以转化为一线的救灾决策。</p><p>在救援端,落差更为刺眼,纵观国内外,“现实中的灾害管理,还达不到大型活动的组织水平,更无法和修建水库等大型工程的项目管理相比”。郝南曾在土耳其、缅甸地震等多个地震救援过程看到,很多重要点位信息常靠现场人员手口相传,“地图都是个稀罕东西”。大量救援队猛练救援技术,但从一线到指挥,普遍缺乏形式感知能力和现场协同方法。</p><p>山区土木工程安全与韧性全国重点实验室副主任仉文岗对凤凰网表示,这次事件是冰岩崩、碎屑流、堵江以及山洪、泥石流等灾害过程依次演进、相互耦合。“不是一个单体灾害,而是一套完整的灾害系统。”他认为,现有防灾体系对这类复合型风险的认识仍相对有限。</p><p>尼泊尔泥石流事件的风险,并未随着洪水退去而结束。仉文岗提醒,洪水消退并不意味着风险已经解除。当前首先需要关注堵江形成的堰塞湖。尽管现有监测显示湖面面积有所缩小、蓄水量逐步下降,堰塞湖以自然漫溢泄流为主,但堰塞坝为松散碎屑堆积体,下游威胁仍未完全消除,水位和堰塞体稳定性还需持续监测。</p><p><img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D91A913D907ABAA579BC890BCB4BAC1E27AA72D5_size6_w945_h261.png" /></p><p>救援体系的进化尚需时日,但沉重的代价,已经结结实实地砸向了这条国际通道上的每一个人。</p><p>据印度主流英文商业日报《金融快报》报道,2026年适逢冈仁波齐神山的“本命年”,大批香客渴望赴藏转山。然而在8月26日上午,一支由384人组成(包含上百名印度人及93名尼泊尔人)的朝圣队伍,在计划通过吉隆口岸时,迎头撞上了暴发的泥石流。如今,绝大多数人仍处于失联状态。</p><p>就在这场灾难发生的两周前,郭达刚刚从吉隆口岸搭车进入尼泊尔。这位去年刚毕业的山东青年,正在以搭便车的方式穷游世界。入境尼泊尔后,他遇到一位精通英语、中文的尼泊尔大哥,对方在中国援助的修路队工作。</p><p class="textAlignCenter detailPic"><img alt="◎ 郭达经过吉隆口岸拍摄的照片,及他和在尼泊尔结识的朋友的对话|受访者供图" src="https://x0.ifengimg.com/res/2026/62DFF07E1CE517CA9340EB58D2093E2D18E20C20_size136_w866_h813.jpg" /></p><p class="picIntro">◎ 郭达经过吉隆口岸拍摄的照片,及他和在尼泊尔结识的朋友的对话|受访者供图</p><p>大哥的儿子成了郭达在尼泊尔结识的第一位朋友,两人加了微信,对方用自学的中文和他交流。临别时,这位年轻人还邀请郭达,等他返程时一起去看瀑布。</p><p>听说泥石流过境后,郭达给他发去微信:“bro,你是否平安?”至今没有收到回复。</p><p>如今,报备使馆、联系公司,都没能换来吴志锋的确切消息。在窒息的等待中,陈思思只能不断刷新闻,向其他家属打听,靠着拼凑真假难辨的碎片信息,寻找丈夫平安的可能。</p><p>绝望的等待还在继续,而灾难现场极度脆弱的地质环境,并没有给生还者和救援队留下喘息的空间。山区土木工程安全与韧性全国重点实验室副主任仉文岗提示,灾害源头位于尼泊尔境内,源区仍可能存在未完全稳定的残余冰岩体。洪水和泥石流冲刷后,沟谷及两岸还留有大量松散堆积物。后续一旦遭遇降雨,这些物质可能重新失稳、启动,诱发新的滑坡、泥石流等灾害。</p><p>仉文岗表示,后续还需评估上游跨境危险源,判断“是否可能发生第二次、第三次类似事件”。即使后续事件规模可能小于本次,也“不代表不会发生”。他认为,相关风险可能持续数月,甚至更久。</p><p>张川脱险后,联系上了大使馆和公司。目前,他已经抵达加德满都,公司为他安排了酒店。这里已经远离危险,但他仍忍不住反复观看泥石流过境的短视频,一遍遍被拉回灾难发生时的记忆。</p><p>他觉得,自己能够活下来已经是万幸。如今,他的愿望变得简单而具体,一是等待更多同事获救的消息,二是,“尽快回国”。</p><p>应对方要求,文中王健、孙浩、刘晓、郭达为化名</p><p>作者 张木亭 广坤</p><p>编辑 L | 排版 魏蔚</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