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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 味”不是在一句话里,而是渗透了所有的文字

虎嗅·2026/8/29 09:07:02🔗 原文

📌 概要

<figure><img src="https://img.huxiucdn.com/ai/ai-general-cover/202608/29/33515-prod-kl-general-1-1787994346902.png?imageView2/1/w/1440/h/810/|imageMogr2/strip/interlace/1/quality/85/format/png" /></fi

<figure><img src="https://img.huxiucdn.com/ai/ai-general-cover/202608/29/33515-prod-kl-general-1-1787994346902.png?imageView2/1/w/1440/h/810/|imageMogr2/strip/interlace/1/quality/85/format/png" /></figure>相信很多人现在见到「不是……而是」,已经会下意识PTSD了:这是不是AI写的?还有各种破折号,冒号,以及经典版本「稳稳地接住你」「我用最直白的话,不绕弯子地告诉你」……当然,这些不断被总结出来的「AI用语」也在不断失效,可能是模型升级一次,或者让另一个模型改写一遍,常见词汇、句式和标点都可以被洗掉。来自马里兰......<p><span>本文来自微信公众号:</span><a href="https://mp.weixin.qq.com/s?__biz=MjM5MjAyNDUyMA==&amp;mid=2651104047&amp;idx=1&amp;sn=086b608619bb256cc12476637e529239&amp;chksm=bc4e02fab38acdef5831a5d7a80452a88d9c8510e8f008665a82f1272e188a5ba051aca7e90d#rd" rel="nofollow" style="text-decoration: none;" target="_blank"><span> APPSO </span></a><span>,作者:发布明日产品的,原文标题:《「AI 味」不是在一句话里,而是渗透了所有的文字》</span></p><p>相信很多人现在见到「不是……而是」,已经会下意识PTSD了:这是不是AI写的?还有各种破折号,冒号,以及经典版本「稳稳地接住你」「我用最直白的话,不绕弯子地告诉你」……</p><p>当然,这些不断被总结出来的「AI用语」也在不断失效,可能是模型升级一次,或者让另一个模型改写一遍,常见词汇、句式和标点都可以被洗掉。来自马里兰大学和Google DeepMind的一组研究者于是换了一个问题:如果完全不看遣词造句,只看一篇作品怎么安排人物、情节和时间,还能认出AI吗?</p><p>能的,兄弟,能的,甚至有些AI的写作习惯,比它爱用哪些词更稳定。</p><p>给五个AI同一道作文题</p><p>这项名为StoryScope的研究考察的是AI在英文虚构方面的写作,研究者先从Books3中取出10272篇人类创作的短篇小说,再从每篇小说反推出一道包含相似人物、设定与主题的写作题,分别交给Claude、DeepSeek、Gemini、GPT和Kimi重写。算上原作,最终得到61608篇平均约4753词的故事。</p><figure><img height="942"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9/25ba0c60-d075-44c4-9bdc-44308372039e.png" width="1080" /></figure><p>接下来,研究者把所有文章拆成一张张「叙事体检表」:人物是否主动解决问题,冲突如何升级,故事是否穿插支线,时间有没有跳跃,秘密在什么时候揭晓,结局是否留有余地……十个维度一共提炼出304项特征,但不再记录某个词用了几次、句子有多长。</p><p>只凭这些看不见文风的叙事特征,分类器区分人类与AI故事的macro-F1就达到93.2%。换句话说,AI即使换掉表面的语气,故事的骨架仍然可能暴露自己是AI。</p><figure><img height="763"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9/a46a0196-2bde-4d24-9506-5a48c85bf3b4.png" width="1080" /></figure><p>AI太努力,也太完整</p><p>在这些样本里,AI最明显的习惯是把意思说透。AI叙述者有77%的概率亲自解释主题,人类作品为52%;AI还更爱让人物借对话讨论人生道理,比例达到59%,人类只有34%。一个角色经历悲伤之后,故事往往还要替他总结究竟学会了什么。</p><figure><img height="682"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9/85ff67c6-155b-4835-9de6-4513d1978711.png" width="1080" /></figure><p>情节也更像一道必须完整作答的题:79%的AI故事没有支线,人类作品为57%,乍一听上去还有点反直觉,拥有所有统计树可能性的AI反而不爱写支线。</p><p>反而人类作者则更愿意把故事弄乱一点,使用更多倒叙、插叙和时间跳跃,留下彼此平行的支线,也更常把主角放在道德不明确的位置。以最近热门的国漫《八仙!》为例,所有人物都是「不完美」主角,观众也会因为观看他们的遭遇,而在自己心里反复立场横跳。</p><figure><img height="451"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9/567aaea0-6e37-43c4-9df9-8ea62b56816b.png" width="1080" /></figure><p>当反转揭晓,AI更倾向于让人物获得理解、接受现实,简单来说就是AI也爱「包饺子」结局。69%的AI故事里,模型喜欢让主角做出一个明确决定,并让这个决定成为故事闭环的钥匙。人类作品中这一比例为46%,更常让偶然、他人和环境共同左右结果,甚至容许主角做一些看上去「啥也不是」的决定。</p><p>比如诺兰执导的电影版《奥德赛》,对原著进行了现代化的重构,将重点放在了战争创伤与自我救赎上,结局也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这使得观众重新理解这个古老的故事,当然也引发了争议。</p><figure><img height="810"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9/80b78a14-1cd1-4491-8e17-bd107a53b9c1.png" width="1080" /></figure><p>描写中,AI把「不要直接说感受,要展示感受」执行得过于认真,它有81%的概率,直接通过描写用身体反应和隐喻表达情绪,而且特别「八股」:写恐惧时,胸口要收紧,冷汗要渗出,拳头要握紧,灯光要暗下来。</p><p>人类反而更可能直接写一句「他害怕了」,只有38%概率要借助更细节的表达。</p><p>不同的模型也有不同,勉强可以称为「风格」不同吧。Claude的冲突升级最平缓,偏爱尾声和安静的结局;GPT喜欢让八卦与传闻推动剧情;Gemini喜欢干净整洁的结尾;DeepSeek习惯早早就交代关键信息;Kimi的个性最少,处在AI叙事分布的中心。</p><figure><img height="669"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9/2417136b-ae7e-4b3d-b97f-19f1aa705dfa.png" width="1080" /></figure><p>但整体来看,这些都差不多,从分布图上能看到,五个模型的故事集中在相近的叙事区域,人类作品则分布得更远、更离散。在全部故事中,24.7%的人类作品进入「最罕见的10%」,AI作品只有7.1%。</p><p>「AI味」从来不在某一句话里</p><p>研究者还特意给278篇Gemini故事做了一轮去AI味处理,删掉陈词滥调、冗余解释和华丽废话,改写之后,依靠叙事结构的识别成绩仅从95.5%降到93.9%。词句变了,因果链、主题解释和结局收束却没有一起改变。</p><figure><img height="394" src="https://img.huxiucdn.com/article/content/26-08-29/8cf524c9-4da7-469c-bc6a-9282db798357.png" width="1080" /></figure><p>这也是为什么可能你看某个AI生成的小短文,开头没察觉,进入情节也没察觉,但看到最后,总觉得哪儿哪儿透着一股别扭,一琢磨:这会不是AI写的吧!</p><p>这项研究只证明了英文虚构故事里的差异,不能直接拿来判断新闻、评论或者公众号文章等其它更丰富的写作体裁,但它提供了一个比寻找「AI口头禅」的更深远的角度。</p><p>一直以来,我们习惯从具体行文鉴AI,爱用破折号,频繁使用「并非……而是」,每一节都规整地提出问题、给出解释、上升价值。这些观察没有错,只是它们抓到的可能是最容易被修改的一层,只要模型学会禁用某个词、打散几个句式,这套清单便会迅速过期。</p><p>更难洗掉的,也许不是AI怎么写一句话,而是它认为什么值得写。在议论文体例里,它是不是急着把主题摆出来,是否把复杂问题压成单线因果,结尾是不是爱替读者总结意义,又是否允许一篇文章留下无用的支线、没有解释的细节和无法闭合的矛盾。</p><p>到了这一层,鉴AI远不只是从文章里圈出几个可疑词汇,需要读者留心整篇文章如何被构想出来——在今天快餐阅读的时代,连读完两千字都已经并不容易,对整体性有感受可谓是难上加难。</p><p>可是这种「整体性」其实更重要,我们习惯于纠缠在字和句上,却忽略了文字作品里,谋篇与布局才是真正承载着作者思考和表达的通路。</p><p>《文心雕龙》里说,「意授于思,言授于意,密则无际,疏则千里」,意思是:写作是从思考到意旨,再从意旨落实为语言;两者之间紧密相连,可以浑然无间,而小小的疏忽,最终也可能让表意相差千里。</p>